ฅ^•ﻌ•^ฅ

终有一日 你我各结亲 一妻二妾三四儿女 五六年间 沧海桑田 历历过往七八皆成旧梦 剩余二三不过年少轻狂 老来相忆 空作笑谈 永不相见

Y2 理智与情感(十三)

我暴哭!!活着真好!!😭😭😭😭😭😭

会爬树的猫:

差不多还有两章的样子就可以完结了。




13.


夜风微凉,樱井翔站在阳台上处理了几封邮件后手机就没剩多少电了,他看了看时间,小修应该已经写完了作文,便给手机充上电后敲门进了小修的房间。


升入高中的弟弟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只是在英语写作上稍微有点问题,连续几次考试分数都不是很高,刚好樱井翔回来能顺便给他辅导一下。


小修已经做完了所有作业,把英语作文递给樱井翔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


“坐起来玩吧,躺着对视力不好。”樱井翔忍不住提醒道。


“哥你不要总是跟妈说一样的话。”小修虽然嘴里抱怨着但还是坐起了身。


樱井翔笑了笑,看完最新写的这一篇作文后便要小修过来给他指出了一些语法错误和用得不太合适的单词。


“再把你这学期写的都给我看看。”


小修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作业本,还没打开一封信就掉了出来,他惊了一下连忙捡起来塞进书包里,手忙脚乱一阵后脸变得通红。


虽然他动作不算慢,但樱井翔还是看到了信封上画的小爱心。


“哥你千万别告诉爸妈啊。”小修也知道瞒不住,语气里带了点哀求。


“居然把情书夹英语作业本里。”樱井翔的脸上倒全是笑意,“也不怕顺手就交给了老师。”


“放学的时候她在走廊上给我的,当时周围很多人我就赶紧放书包了,没想到掉进了作业本里。”见樱井翔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小修的语气轻松了很多。


翻看了他这学期写的作文,樱井翔给他总结了一些常见错误又选了一个题目出来让他写了一篇,发现没有再犯之前的错误就结束了今天的辅导。


小修收拾好了课本见樱井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于是乖乖坐好开始主动交代。


“那个不算是情书啦,是我们有在写交换日记,现在学业逐渐繁重了起来又在不同的班级每天都没有什么时间说话,才约定写这个。”


“所以你们是在正式交往吗?”樱井翔笑着问。


小修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开始发红说:“不知道,我们没有说过这个话题,只是有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


“如果你们是以这个为目标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樱井翔揉了揉小修的头发说,“该注意的事情该明白的道理我想你都懂。”


“所以哥肯定不会告诉爸妈吧?”


“嘛,我当然是希望等你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然后你亲自带她回家给爸妈看。”


“哥你太好了。”小修一时兴奋还跳起来抱了一下樱井翔。


“学业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吧?那我回房间了?”樱井翔站起了身。


“等一下嘛,你难得回来一次,很快又要走。”


“嗯?我以为你想继续打游戏。”


“我打游戏也不妨碍和你聊天啊。”


樱井翔笑着又坐了下去问道:“那你想聊什么?”


“哥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可能是自己和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得到了长兄的认可,小修顺势问出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


樱井翔本来下意识要回答没有,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非常认真,看着小修说道:“刚才你给我分享了一个秘密,现在我也想给你分享一个我的秘密。”


“哇。”小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也是不能告诉爸妈的那种吗?”


“应该说和你一样,倾向于选择自己告诉爸妈的那种。”


“我明白了。”


“我没有女朋友。”樱井翔说:“但是我有一个男朋友。”


小修瞪大了眼睛,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哥哥的表情却告诉他就是他听到的那个词语。


沉默了好几秒后小修突然大叫道:“不会是小原哥哥吧!”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小修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


“我就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你和小原哥哥,觉得好好笑。”


“……喂都跟你说不是他!”


“主要是印象里跟哥关系最好的就是他,好了好了不笑了。”小修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经一点问道:“你男朋友长得好看吗?”


“特别好看。”


“那会有把他带回家给爸妈看的那一天吗?”


“有点难,但我会尽力。”


“加油!”小修像大人一样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说:“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樱井翔笑了起来。


他没有问小修那个给他写信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小修也没有追问他你男朋友到底是谁,虽然年纪相差十几岁,但樱井翔觉得,这就是属于亲兄弟之间的默契。


 


从小修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樱井翔有些疲倦地躺在床上。


在他对母亲全盘托出所有的事情后母亲的反应和他想象中有点出入,应该说母亲没有什么反应,就连听的整个过程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如果非要说有反应的话,那就是在樱井翔讲完之后,母亲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身说:“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妈,我工作日之前必须回去。”樱井翔也站了起来说:“我希望我们现在就可以谈。”


“我想我现在谈不了。”母亲甚至还笑了一下说:“我去准备晚上的东西了。”然后就走进了厨房。


后来母亲的表现一直很正常,但也没有再给樱井翔继续讨论这件事的机会,可能在顷刻之间就知道了这么多信息量之后首要做的不是反应而是消化。


樱井翔躺在床上努力回想晚餐时母亲的每一个表情言语和动作,似乎都天衣无缝得仿佛她什么都没有听过一般。


樱井翔叹了一口气,决定先放弃纠结,他拿起手机给二宫和也发了一条信息问他饭吃完了吗。


二宫和也今天晚上工作上有聚餐,很快他就回了过来说酒都喝完了,在帮一个前辈叫车。


“你怎么回去?”樱井翔问道。


“送完他们也只有打车了。”


樱井翔正准备说你没喝多吧,要注意安全,字打到一半停了下来删掉回复你在哪儿?


 


他们喝酒的地方不算太远,樱井翔车开到的时候二宫和也还站在路边和一个同事说话。


从二宫和也一头金发坐在行李箱上与他重逢到现在也不算是经过了多么漫长的光景,但此时此刻樱井翔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谈笑风生的样子,才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小表弟真的长大了,从那个偷偷将不喜欢吃的菜藏进妈妈碗里的小少年长成了历经过风浪后坚强成熟的大人,经营着自己的事业,有着自己的人生,和他一起的人生。


来了一辆出租车,同事坐了上去,二宫和也和他挥挥手目送车开远,转过身对上了樱井翔的视线,愣了一下后便笑了起来。


 


“你不累吗?眼睛下面都是青的。”二宫和也接过樱井翔给他带的醒酒饮料,“我没喝多少。”


“累,但是睡不着。”樱井翔见二宫和也很口渴的样子一直喝饮料便倾过身帮他系安全带,混合着酒味的熟悉气息侵入樱井翔的感官,让他有些发热。


“你还可以出门吗,我以为会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被你妈妈禁足。”


“你都看些什么电视剧。”樱井翔转过头看着二宫和也充满笑意的眼睛说:“她应该还在持续震惊中没缓过神来,明天应该就会找我了。”


二宫和也喝完了饮料把瓶子捏在手里边玩边说:“从明天开始我每个星期天都要去上英语课,主要是口语方面的。”


“嗯?为什么?”


“我以后可能有机会常驻纽约。”


樱井翔一下子停住了车。


“真的?”


“算是我现在的老板吧,他下半年开始要跳槽去为大联盟的一支球队工作,他应该是会带上我的。”


“确定吗?”


“差不多,这个英语班就是他给我报的。毕竟他用我用顺手了应该也就不太会想换人。虽然是纽约,但好歹就可以和你在一个国家了,我这几天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查了从纽约到华盛顿要怎么去,我发现……”


二宫和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樱井翔堵住了嘴巴。


他们坐在车里接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松开彼此的时候二宫和也的脸红扑扑的,樱井翔情不自禁地又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是你表达高兴的方式吗?”


“这是我表达我希望那一天马上到来的方式。”


 


二宫和也在离工作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公寓,本来樱井翔让他还是去他那套房子里面住,但二宫和也觉得太远上班不方便也就一直没有去。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二宫和也住在七楼,樱井翔奇怪地看着七楼的窗户说为什么亮着灯?


二宫和也抬头看了看说应该是我姐。


姐姐常年不在日本,他们姐弟俩都是非常独立非常自由的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仅有的一点联系就是时不时会收到姐姐从某个二宫和也名字都念不清楚的国家寄来的明信片,倒是自从那次事故之后,姐姐偶尔回国就会来东京看看他。


“那你快上去吧,回家给你打电话。”


二宫和也却没有下车,他转过头看着樱井翔说:“你和我一起上去吧。”


樱井翔没有说话,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说:“你这儿附近还有营业的礼品店吗?”


“你要干嘛?”


“总不能空着手上去。”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她。”


“那不一样,这次是以正式男朋友的身份登门拜访,我们还是去买点东西。”


“……算了,你这样反而会把我姐吓到的。”


直到两个人都进了电梯按了楼层樱井翔都还在低声念叨。


“我这身衣服不太适合吧?太随意了。”


“……”


 


到了七楼,二宫和也边输电子锁的密码边对樱井翔说:“楼下大门的密码我一会儿发给你,这个密码是你生日,以后你自己就可以进来,你笑什么,我是怕用我的生日很容易被坏人猜到好吗。”


推开门,姐姐正蹲在地毯上整理铺满一地的照片,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手机又没电了?”


二宫和也啊了一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我都没发现。


“我警告你们俩啊,我明天要早起去机场。”姐姐低下头边继续整理边说:“晚上你们不准给我制造噪音,隔音效果很差的。”


“…………你在说什么!”二宫和也满脸通红地叫道:“他一会儿就要走的。”


“哦,我怎么知道你大晚上把人带回来居然不过夜。”


“……跟你没法儿交流。”二宫和也气呼呼地冲进房间去给手机充电。


樱井翔笑着坐在姐姐旁边,在她的示意下帮她把分好类的照片放整齐。


“我很少见他吵架吵不过别人。”


“害羞而已,你如果不在这儿他是不会这么快投降的。”


二宫和也不知道在房间里给谁回电话,樱井翔和姐姐边整理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姐姐常年在外旅行,去的好几个国家樱井翔都特别向往。而至于那些染着鲜血的前尘往事,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全部整理完,姐姐站起身说:“要喝酒吗?”


“谢谢,不用了,我还要开车。”樱井翔看了看手表说:“我进去跟他说一声差不多就准备回去了。”


结果还没等樱井翔进去二宫和也就出来说:“我送你下去。”


“你不会一直在里面偷听我们聊天吧?”姐姐怀疑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一大早坐飞机吗你为什么还不睡?!”二宫和也随便穿了一件外套拉着一直在笑的樱井翔就往外走。


“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喝酒。”出门的时候樱井翔对姐姐说道。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挥了挥手。


 


“不愧是你亲姐姐,和你好像。”


下了楼后樱井翔却没有急着走,和二宫和也肩并肩靠在车前说道。


“哪儿像了?!”二宫和也瞪着眼睛说。


樱井翔假装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都特别特别好。”


这个时间点周围已经没有了人,来往的车辆都很少,万籁俱寂下,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得到了一些缓解。


“我姐姐她,其实不管是个性还是经历过的人事,都让她成为了一个虽然外表看着奇奇怪怪但内心非常能够理解别人尊重别人的人。”二宫和也缓缓说道:“就不要说是对我了,可能也正因为是对我,所以那一次事故下揭晓的真相,确实让她很难接受。后来我身体好了后开始工作,我们也没有怎么正经深入地谈过,就有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好在,挂了电话她就跟我说反正她该劝的都劝了,我实在不听出了事她不会再管我。”


“虽然她话这么说,但有一次她在酒吧喝到很晚,我去接她的时候她一个朋友也在,她当时赖着不肯走,我只好陪了她一会儿,那之后她朋友就一直发邮件给我,约我出去,她看到了就对我说你要是再回他信息我就给美国那边打电话了啊。”


“所以她其实还是接受了。虽然说她这样的人挺少见的,但能被自己的亲人接受,哪怕只有一个,我也觉得很开心。”


路灯下,二宫和也带着淡淡笑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今晚的月亮很圆,悬挂在上空,看久了心情会变得平静。樱井翔揽过他,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静静享受着这一刻。


“所以你为什么要回他信息?”樱井翔突然砖头问道。


“……我总要跟别人说清楚好让他别再找我吧。”


“那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难道每一个约过你的人你都跟我提过吗?”


“没有人约过我。”


“鬼才信你。”二宫和也推着樱井翔到车门前说:“快回家睡觉啦,明天还有你妈妈在等着你。”


樱井翔回过身把二宫和也拉到怀里温柔地吻住他略微有些冰冷的嘴唇,两个人倚在车门前缠缠绵绵了好一会儿,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樱井翔抚摸着二宫和也发红的脸颊,把他耳边的头发别到后面低声说:“好想你。”


二宫和也咬了咬嘴唇贴着樱井翔的耳朵用轻得不能更轻的声音说:“回去后可以视频。”


他的眼睛里全是浓烈又温柔的情感,樱井翔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回不了家,亲了亲他的额头后便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二宫和也趴在车窗口问道:“明天你们家的人送你去机场吗?”


“不送,明天他们都有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我把我上课的地址发给你,到时候你来接我我陪你一起去机场。”


“好,那我先回去了,到家给你打电话。”


“嗯。”


樱井翔发动了车,后视镜里的二宫和也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


 


因为时差的关系,当天晚上樱井翔快到天亮才睡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小修小舞他们周末都有活动上午就已经走了,工作繁忙的父亲就没有回来过。母亲已经吃完了午饭,见樱井翔起了床便把还在保温的饭菜端上了饭桌,又热了一下汤后上楼回了房间,樱井翔一直等着母亲来找他长谈,没想到再出来的时候是换好了衣服化好妆要出门的状态。


“和你几个阿姨约了下午茶。”母亲见樱井翔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于是主动说道。


“那昨天我给您讲的事情……”


“你希望我说什么呢?”母亲的语气很温柔。


“我没有希望,您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下定决心告诉您这件事,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


“一切后果吗?”


“是的。”


母亲坐在了樱井翔的对面。


“你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离家出走过一次吗?”


“我记得我很快就回来了。”


“对,你很快就回来了。那时候的你刚好处于叛逆期,染了头发打了耳钉,还自己拿剪刀改了校服,因为这些事情我们吵过很多次,每次你都说就算这样你成绩依然名列前茅,我没有责怪你的资格。”


“后来不知道你被什么吸引突然又打了脐环,那次我们吵得非常厉害,小修在旁边都吓哭了,你背上包就跑了出去,不过我只等了几个小时你就回来了,甚至比你父亲还要早回家。”


“你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你过敏了,痛得差点晕厥,你打耳洞的时候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你并不知道其实你也是易过敏的体质,你回了家我带你去了医院,你还让我不要告诉你父亲,后来你再也没有打过任何东西,也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有时候你拼尽全力也要争取的东西最终是会伤害你的,而你以为你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后果,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


母亲说完后便提上包出了门,从头到尾她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丝毫激烈的波动,仿佛真的只是在和樱井翔回忆一件稀松平常的往事。


 


二宫和也学英语的地方在市中心,樱井翔接他下课之后离去机场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又没到吃饭的点,樱井翔就拉着二宫和也往商场里面走。二宫和也对这种地方没有什么兴趣,一开始还妄图反抗,结果在樱井翔搂过他的肩说我们好久没有约会了之后还是红着耳朵妥协了。


二宫和也很少给自己买衣服,樱井翔无论如何都要在走之前给他买一件衣服,而在给二宫和也选衣服这件事上樱井翔莫名得挑剔,两个人从商场的一楼逛到三楼,才终于看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要不是时间快来不及了,估计还得再从三楼逛到一楼才能买到裤子。


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二宫和也精疲力竭地抱着购物袋说:“太累了,比我工作一天还累。”


“有这么夸张吗。”樱井翔见他的刘海散落下来都遮住了眼睛,伸手过去帮他理了理说:“去纽约的事情如果定下来了就马上告诉我,还有工作的地点,我好先帮你看看适合租的房子。”


“我发现你真的有计划强迫症。”二宫和也懒洋洋地说。


“你不觉得计划这件事特别快乐吗?等你来了之后我们应该每个星期都能见面,以后有机会在一个城市也说不定。”樱井翔说着说着就有些感慨:“在札幌那种日子有时候我还觉得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每天起床之后闭眼之前都是你。”


二宫和也看了一眼司机,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樱井翔的肩上。


到了机场,樱井翔接了一个工作电话,二宫和也去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买咖啡,樱井翔刚挂了电话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在叫他,一转过身就愣住了。


他的母亲站在身后,但叫他的人不是母亲,是一位叫端木依子的长辈,和她母亲是每个星期都会在一起喝茶逛街的关系。从她家走路不到十分钟就是樱井家,两家人经常串门,过年正月的时候会一起吃饭,所以和他也比较熟悉亲厚。


她一边挥手一边朝樱井翔走过来,脸上带着激动开心的神情说:“小翔真是越来越帅了,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要不是今天下午喝茶的时候你妈无意间提起我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见你。”


樱井翔看向他的母亲,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说:“我都说不用了,可能你都已经走了,但你依子阿姨说什么都一定要来见见你。”


“当然要见,我都快想不起上一次叫小翔是什么时候了。”端木拉过樱井翔的手臂说:“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刚好小佳今年就从法国回来,我还想约时间让你们一起吃顿饭呢……”


她还在说些什么,樱井翔却不怎么听得进去,因为他看到二宫和也正拿着咖啡朝这边走过来,他很快就发现了母亲和端木依子,愣了一下,然后就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这就是母亲要逼他面对的后果,在阔别十几年后,再次要他亲自掀开过敏的伤口。


樱井翔从看到她们的第一眼起就明白了。


 


选择过这样的人生,最艰难的关卡从来都不是陌生的出租车司机,不是工作上的同事,也不是血缘最深刻的至亲,而是从小到大围绕在他和他家人身边的关系纽带。这条纽带由远近不等的亲戚,由父母那一辈相熟的朋友组成,这些都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却是早就驻扎在他们身边无法忽视无法割裂的人,樱井翔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优秀能干事业有成的好孩子。


他们不是二宫和也的姐姐,能够倾其全力来理解他们所做的选择,他们不是小修,年轻一代的思想本来就更加开放包容,他们也不是出租车司机,不管有怎样的观感二十分钟后彼此都不会再见面。


母亲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可以对很多人说出这件事,因为这些人要么是你的至亲,要么是行事风格思想个性本来就很自由开放的亲友,你也可以不在乎很多人的眼光,因为他们都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但当你面对端木依子这样的人时,你说不出口,你也做不到不在乎,因为你知道他们不可能从你和你家人的生活里消失。


其实母亲想得没错,面对端木依子,樱井翔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也有一些事情是母亲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的。


许多年前在医院取下脐环的那个夜晚,他趁母亲不注意偷偷央求护士把那枚已经清洗干净的脐环还给了他,他把它藏进裤子口袋带回了家,放在抽屉的一个小盒子里,至今都没有丢弃。


他的确通过这件事受到了教训,但不是母亲以为的那种教训,而是他不甘于年少时自己的脆弱,没有处理当时突发状况的能力,只能选择放弃选择回家寻求帮助。伤害他的不是拼尽全力也要争取的东西,而是他的无能为力。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在青春期荷尔蒙支配下的热血冲动都逐渐淡忘了,倒是今天中午母亲提起他才又想了起来,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摩擦着那枚脐环就暗自下定决心,未来的他一定要做一个和今天的他不一样的人。


樱井翔脸上带着微笑很有礼貌的完成了和端木依子所有的寒暄,看了看时间鞠躬说不好意思我该过安检了,下次回国一定会来您家拜访。然后又对母亲说:“妈我先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周末交通很拥挤。”


“要保持联系啊小翔!”端木依子大声说道。


 


樱井翔转过身走向一直等在原地,仿佛一开始就相信他会过来的二宫和也。


他知道母亲和端木依子都在身后,他知道母亲在看着他等他做选择,但其实有的事情对于当事人而言,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就已经变成了一件没有选择的事情。


他只能跟随让自己心脏跳动最剧烈的方向。


樱井翔走到了二宫和也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咖啡,然后用另一只手牵住了二宫和也握过咖啡,还有些发热的手。






tbc

【职业球员翔/偶像演员霖】婚姻是人生大事 17

不更新也好 故事跟现实一样 戛然而止 再无后续和结局

jinglejingle:

不好意思!我现在隔一天写一点差不多啦,周末可能能多写点(跪


然后,虽然上章的时候说不虐,但是是【现在时】不虐了,【过去时】肯定还是要虐的……


贺老师视角的一章,解释一下一部分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悬念,很多gn基本都已经猜到了,努力缩到一章里讲完了


然后重点是,贺老师视角只是贺老师视角,不是真相的全部啦


【一个抱歉】【高亮】朋友们,虽然我说过“回一下大家的评论也不占多少时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但是当时,也没有想到,大家……那么热情……


所以,我现在就挑有疑问的评论之类的回一下好不好?就算没有回到我也是爱你们的呀抱歉抱歉(流泪)【高亮】


————————————————————


第十七章


 


你不要不相信。


 


——十七岁的贺峻霖是个玩儿咖。


 


他十来岁时就随父母去了德国定居,海外华人,总是很早熟的一批。


 


父亲忙着做生意,母亲四处飞着追星看演唱会,对他倒说不上放任,但绝对不是会事事过问的那一类,——在这种环境里,他更是成了早熟中的佼佼者,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


 


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德国华人圈儿里差不多年龄层的,朋友从天上交到地下,很会混,吃得开,从来没有人际关系上的难处,基本没有商量不来的事。


 


人生在他眼中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喜欢的,想要的,也总是不出意外地最后都会被他抓在手里。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对什么都不是很执着,从来没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大不了就不求了,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值当把自己搞的一身狼狈。


 


所以他十七岁之前的人生其实是很幸福的,别人忙着升学、情窦初开追姑娘,和对未来迷茫的时候,他就已经早早的明确了方向,找到了合适的专业,追姑娘也能信手拈来,一追一个准,很少有不成功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格外容易的原因,他一直都对这方面兴趣缺缺,最后那只成了他用来社交的手段,从而显得更合群。


 


他喜欢合群,享受在别人看来显得复杂的东西,觉得这世上最可怜的事就是孤芳自赏。


 


表演。


 


他自己挑的专业。


 


他一直觉得扮演自己是件很简单的事——他从小就能在长辈面前装的乖巧可人,在学校里扮冷静沉稳,到了乐队里就三句不离疯狂和信仰——


 


人的多面性决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固执的只表现出固定的特质,这有悖于他的生存法则。


 


他在大一的时候认识的严浩翔。


 


在之后和严浩翔做双人采访的时候,他说完了公关给的版本,看到主持人不太满意,反问对方难道应该是在去拜仁看的第一场球看到了严浩翔的第一次上场并第一次进球这样么,当时他语气里全是开玩笑的态度,说那样太浪漫主义太drama。


 


其实真正的版本差不多就是这样,——只是并没有听上去所令人认为的那样意气风发。


 


他从小到大都更擅长梳理复杂精妙的关系,只有和严浩翔这一段,充斥着简单直白却令他难以招架的戏剧冲突。


 


贺峻霖家住柏林,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好球队,几年前还挣扎在降级线上的赫塔,今年总算面前爬到甲级的尾巴,可赛程过半,几乎就没出过降级区——说到底他不是柏林本地人,对赫塔没什么阶级感情,对于这种竞技类运动,慕强是很正常的心态,就是说不上喜欢,也总归还是乐意欣赏高水平对决。


 


一次德国本国的u19的青年联赛,拜仁青年队来这儿踢客场,这种赛事一般上座率都不怎么好看,学校给他们留了票,他有个华人女学姐,对同是在德华人都特别有战友情,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回拜仁青训带了个从国内挖来的,就说了不止一次要去现场见见。


 


那天下午巧得不行,他们学校整个华人圈所有看球的——其实也就三五个——都有这样那样的事,最后他就被那位学姐抓了壮丁,非要他陪她一起。


 


本来青年联赛看得人就少,何况还是冬天最冷的那几天,贺峻霖和那位学姐在看台上冻得瑟瑟发抖,赛场里一共也就没几个人,等了半天,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亚洲面孔穿着一件红色的16号球衣跟在一群白人后面出来。


 


——高是挺高的,也瘦,这个年纪亚洲的男孩子还没发育完全,塞在球衣里显得空荡荡的。


 


说真话,没有多耀眼。


 


他学姐倒是一脸兴奋,捅了捅他嘴里不停说着还挺帅的,真人比照片好看,他听了之后又去仔细看了一眼,得出了还行吧的结论。


 


贺峻霖其实一开始对这种比赛都不抱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来都来了,也没有其他事可做,只能老老实实的看比赛,球赛这种事就是这样,一旦你真的愿意往里看,就会不自觉地进入一种紧张的气氛。


 


看的时间长了,他心里就有了数——那个16号明显没融入团队——他应该刚到这边不久,他的队友的经历了长时间的磨合,打配合都很默契了,他就不行。


 


技术不是问题,速度也不错,就是身体素质跟不上白人的发育程度,只能游离在越位线附近,做一个机会主义前锋。


 


一匹孤狼。


 


情况其实比那还要糟糕,赫塔的铲断往好听了说叫果断,往不好听了说叫脏,有好几次贺峻霖都觉得人家是冲着脚去的,而不是球。


 


那个16号被铲倒了好几次,又突遭变故,场地下起雨来。


 


这个球场的顶棚是没办法合起来的,最后就只能将就着在雨里奔袭。


 


这种场合下雨是最麻烦的,草地变滑,泥土湿润,全身的衣服黏在身上,眼睛里还容易进雨水,跑的慢了,步伐也会沉重起来。


 


——这对机会主义前锋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他由此下了断论,这位16号,很快会被换下来。


 


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忍和可惜。


 


然而他很快被打脸了。


 


那个16号,进球了。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很快会被换下,于是拼抢变得更加疯狂——那几乎是一种不要命的做法,他在泥水里滚了不下十几次,一次次被铲倒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奔跑,他一开始乱糟糟的头发塌下来,贴在脸的两边,下巴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贺峻霖想不明白,这个16号,图什么啊?


 


对于他这样的年轻运动员来说,最重要的是保证没有足以毁掉他职业生涯的伤病,而他那种搏命的玩法,就算最后真的找到了一个进球机会,又怎么样呢?


 


拜仁已经稳了,这场比赛开赛半个小时不到就已经拿到了四比一这样的大比分领先——这就是豪门青训与普通球队青训的差距——他就算进了球,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无关紧要的,几乎都不会有媒体对他进行什么报道。


 


——那个16号最后进球之后大字型摊到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面朝天空抹了一把脸。


 


露出了一个笑容。


 


贺峻霖看着那张脸——隔了很远都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似的——胸腔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张了张嘴,压在喉咙里的那句“蠢货”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严浩翔在青年队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也是他的第一个进球。


 


那大概是严浩翔最狼狈的时期了。


 


在贺峻霖所能听到消息的后来几个月里,他就一路高走,与队友的配合渐佳,在队内的位置越来越稳定,有关于他的报道,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真正见面,是在两个月后。


 


贺峻霖一个在慕尼黑的朋友的派对,去了挺多德国华人圈的年轻人,对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要来——他常出入这种场合,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这聚会也来了很多人,他那朋友家里条件相当不错,前面的泳池里多得是身材姣好的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孩儿。


 


他那天来的晚了些,到那儿时第一眼就看见一群人挤在网球场边上,他心中好奇,便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严浩翔。


 


两个月的时间,这个人已经是青年队小有名气的球员,一时风头无量。


 


他身边围了一群女孩儿——在这边职业球员的身份看起来总是格外具有吸引力,何况正如他那位学姐所说,这人的确长得还算不错。


 


他看着严浩翔,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邪火,捡起脚边的网球在手里抛了两下,朝对方说。


 


“比一场?”


 


严浩翔像他这边看来,眼神有些古怪,但并没有拒绝。


 


估计是像他这样挑衅式的搭讪见的多了,也不以为怪。


 


贺峻霖将手里的网球向对方抛了过去,网那边的严浩翔一把接住,周遭看热闹的纷纷起哄,这种桥段总是容易看起来令人觉得火花四溅,肾上腺素加速分泌。


 


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对方作为运动行业从业者体能上自然占有绝大部分的优势,所以其实一开始贺峻霖就没打算把战线拉得很长,他在技巧上有相当的自信,但他发现,这件事的初衷并不源于自己对对方的不满或者想要胜利的欲望。


 


他对这个人很好奇,这种好奇不能明确判断为好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被吸引了。


 


三个球,他赢了两个。


 


但对方的棘手不必多说,跑动快,球速也很高,如果打完整局他一定会体力不支。


 


现场有他的朋友,他们为他欢呼起来,严浩翔看起来有些不服,他一定也清楚要是再打下去,自己胜利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


 


贺峻霖盯着对方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走过去向对方伸出手。


 


“交个朋友吧。”


 


严浩翔似乎愣了一下,直直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说好。


 


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但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贺峻霖都在柏林上学,对方则在慕尼黑训练,他们仅仅偶尔在各种聚会上碰面,不过能打招呼的点头之交。


 


大一的下半学期,贺峻霖有一次德国境内大学交换入学的机会,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少,他其实对此没什么想法,挑挑拣拣,最后去了严浩翔的城市。


 


他也不知道对于他最后做出的这个选择的原因里,这个人在其中所占的比重到底有多少,他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他有一种预感——他逃避这件事,是因为他惧怕违背了自己一贯的人生轨迹,最后陷入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难堪的境地。


 


但他终于发现,并不是所有事都能够被他妥善处理,也不是所有他无法掌控的脱轨,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放弃。


 


贺峻霖暂居的地方离严浩翔的住处很近。


 


他们开始在周末共同出去,无论是骑马爬山越野高尔夫,还是社交聚会——有人会从外人的角度觉得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类似,年轻,优秀,张扬,嚣张,风华正茂,锋芒毕露,永远是人群中出挑的那一个。


 


但贺峻霖自己从最开始就意识到他们的不同,他看起来享受每一次冒险——那是因为他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严浩翔则不是,他是在享受冒险本身。


 


但这并没有成为他们交往中的阻碍。


 


他几乎去看对方的每一场球赛,每次都买不同的看台,但对方总能在比赛结束第一时间找到他——当贺峻霖意识到这点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种危险的境地。


 


他看起来非常坦然——他越心存疑虑,就越要显得坦荡。


 


他年轻气盛,正是永不服输的年纪,即使看起来再玲珑通透,其实也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他自己最了解自己,他看起来永远胜券在握,只不过想让人觉得无懈可击罢了。


 


他不可能永远不为任何事偏执。


 


他们成为朋友一段时间之后,一次常见的聚会上,严浩翔指着一个打扮相当甜美的女孩儿,用胳膊肘杵了杵他,对他说,“漂亮吧?”


 


这对严浩翔来说大概不过是最寻常的一次闲聊。


 


但对他来说不是。


 


虽然早有隐约的疑虑,但那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不同——不是性格或者观念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别的。


 


贺峻霖突然生出一股愤懑来——他总是能很快理解事情的缘由,对自己的体察和剖析也早就清清楚楚——可为什么在这方面,他却这么晚才反应过来?


 


这对他来说有失公平。


 


他明明可以提早避免,选择任何一个合适的人选去铺开自己第一段感情经历。


 


是谁都好。


 


他看了对方一眼,——坦荡的,毫无破绽的。


 


“你什么品位,”他微笑着翻了个白眼,偏了偏头,指向着另一个身材姣好的模特。


 


“我喜欢那样的。”


 


说谎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十次,百次,千次。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马上离开——这毫无结果,并且会将他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可这太难了。


 


那些他曾经看过太多遍的狗血经历,最后全报应到他自己身上,他曾经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地评头论足,也全成了因果轮回的笑话。


 


泥足深陷,成了他心中最无可奈何也是最荒唐可笑的形容。


 


这是他最深的隐痛,喉中鲠,掌中刺,可谁让他大概是天生演员,举手投足都让人看不出来半分不适。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是当初那位学姐。


 


她大他几岁,性格开朗热忱底下又藏着见微知著,在这方面有着女性特有的敏锐,她不止一次向他问起,看他不愿多说,最后终于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没想过说清楚。


 


那是严浩翔代表拜仁一队正式出场的第一场比赛——虽然只是板凳球员,但这对他来说同样意义非凡。


 


客场踢不莱梅,对方替补上场,那个赛季他实在状态太好,第一次正式上场就制造了一个进球,贺峻霖看着他在山风海啸中绕场跑动,然后朝着他的方向给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他知道严浩翔是做给他看的。


 


他突然生出一种奢望来。


 


那奢望混杂着痛苦酿成的怨气,轰的一下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做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叫嚣着“去说吧”“告诉他吧”,他本来便不抱什么希望,却突然开始憎恨——


 


凭什么要他自己承担这一切?


 


快点说出来,然后被拒绝,彻底结束这一切,他不愿意再受到这样的困扰,也嫉妒着对方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享受这段关系。


 


比赛结束后严浩翔拉他去庆祝,在不莱梅当地的酒吧里,他猛灌了几杯,拉着对方从后门出来,拐进了一条小巷。


 


——那是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咣——


 


带着血的棒球棍被扔在地上,肇事者们已经逃跑了。


 


贺峻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了——那些剖析,他人生的原则,对自己的认知,处事的行为准则,都他妈什么都不是。


 


他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感觉到无法思考,耳边充斥着持续的嗡鸣声,越来越响,直到逼得他呼吸不得,心脏停跳。


 


他发觉之前认为的那些痛苦那些无法忍受,都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跳梁小丑般的把戏。


 


他跪了下来,握住了倒在地上的严浩翔的手,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哀鸣。


 


后来的事都是上天眷顾——对方在医院躺了几天,做了全身检查,除了皮肉伤和轻微脑震荡之外并无大碍。


 


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严浩翔突然问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你那天究竟要同我说什么,还特地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


 


贺峻霖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想问你,上次一起去吃饭的钱什么时候还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不好意思驳你的面子……”


 


他说着大笑起来,几乎要笑出眼泪,脸上全无异色,一派坦然。


 


说谎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十次,百次,千次。


 


 


 


 


又一年开春,德足协颁布了新一条法令,是之前本土球员扶持计划中的一环——这并不算突然,他们一向重视青训,对本国人才的培养非常重视,而这件事每个国家都有或多或少的规定。


 


略去别的不说,基本就讲了一件事,本土俱乐部中非本国籍的球员名额被限制在了更少的范围,而亚裔在这方面所受到的阻碍则更大,——就算留下的,在保留本国籍的基本条件下,也需要获得当地的长久居留。


 


这对刚升上拜仁一队的严浩翔,无疑是晴天霹雳。


 


贺峻霖记得那段日子,对方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的多颓废不堪,可这就相当于一朝大厦倾,——他深知这个伴随了对方整个童年的球队在严浩翔心中的意义,也明白他多渴望留下。


 


他想到他第一次见严浩翔时那个下午,对方在雨里跌倒,一次次地为自己制造机会,最后终于偷到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进球时躺倒在雨里的样子——


 


他觉得很难过。


 


这难过不是因为对方,而是因为他终于发现,就算他再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自己是为了严浩翔,全是付出全是牺牲,却还是抵不住私心的那个部分。


 


他一点都不苦情,一点都不伟大,外面写着满满的都是苦楚,掰开了一看,全都是自私。


 


他终于,终于走向了这样不堪的境地。


 


——就像他最初恐惧的那样。


 


贺峻霖是德国籍。


 


他找到严浩翔,同对方笑了笑。


 


“和我假结婚吧,办完手续就申请长久居留,这样你就能留下来了。”


 


对方一脸愕然——像是从未想到过,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


 


贺峻霖狠狠地锤了一下严浩翔的肩膀。


 


“结完就离,”


 


说谎。


 


“不过走个程序,”


 


说谎。


 


“帮这点忙算什么,”


 


说谎。


 


“大家朋友一场。”


 


说,谎。


 


他觉得自己大概要下拔舌地狱。


 


可那又怎样呢?


 


他不在乎。


 


 


 


 


之后的事就很容易了,他们开始准备手续,因为会有骗绿卡的嫌疑,所以是这件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和任何人提起,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公开也不迟。


 


这种手续并不好办,他们前前后后一共准备了半个多月,终于敲定了登记的日子。


 


这个过程对贺峻霖来说,是一种过于残忍的折磨——他坐享其成对方的感激,无止境的陷入令人窒息的愧疚和自我厌恶,却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一旦他有丝毫的迟疑,那所有的一切都将分崩离析,顷刻间毁于一旦。


 


直到登记当天。


 


即将要成为他伴侣的严浩翔将他的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一条学姐的短信。


 


“我要结婚咯,你要不要来?”


 


“不知道你的那位不可说追到没有。”


 


“总之希望你幸福。”


 


然后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你的那位不可说,是谁?”


 


 


 


 


贺峻霖崩溃了。


 


从他提出了这个想法一直到现在所有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全在那一刻爆发出来,他厌恶自己,也厌恶所有希望,他发现自己哪怕在那一刻,还是恐惧对方因为觉得他心有所属,而觉得于心有愧,从而最终放弃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他双手颤抖起来,这种惧意和恶心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从心底一瞬间冒上来的巨大痛意将他杀死。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看着对方的脸——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是你啊。”


 


tbc.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

可以穿和服了😄 图源水印 侵删

我的LOFTER APP登录首页